内卷式竞争的本质剖析；其系统性危害不容忽视；整治路径需多管齐下

在当前中国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内卷式”竞争已成为影响诸多行业健康运行的突出问题。这一现象不仅削弱企业活力，还牵动整体经济生态的稳定。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强调深入整治此类竞争，旨在营造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全国政协委员、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白重恩在两会期间接受专访时，对这一话题进行了深入阐述，为理解和应对提供了重要视角。

近年来，我国创新投入持续加大，2025年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投入强度达到较高水平，创新指数排名显著提升。这一张高交会现场图片，生动展现了中国高新技术成果转化的开放姿态与创新活力。然而，在部分领域，低水平重复建设与恶性价格竞争却与创新驱动形成鲜明对比。“内卷式”竞争本质上是一种低效率、不公平的竞争形式，主要表现为同一非垄断行业内多家企业通过竞相压低价格争夺市场份额，导致绝大多数参与者利润大幅压缩，甚至陷入持续亏损。这种竞争不同于正常的市场优胜劣汰，后者通常只影响少数落后者，而“内卷式”竞争则呈现系统性冲击，几乎波及行业内大部分主体。

其危害体现在多个层面。首先，企业财务状况普遍恶化，不仅直接威胁生存与持续经营，还使员工收入稳定性下降，消费意愿减弱，进而影响上下游产业链的资金链安全，极端情况下可能传导金融风险。其次，创新投入与动力明显削弱。当企业连基本盈利都难以维持时，自然无力加大研发力度，先前创新成果也难以获得合理回报，形成恶性循环。再次，竞争压力往往向下游供应商传导，通过压低采购价或延长付款周期等方式转嫁负担，损害整个供应链的健康。此外，行业整体稳定性面临考验，大面积亏损会动摇市场信心，增加退出壁垒。最后，从宏观视角看，此类竞争压低商品价格虽短期惠及消费者，但长期减少行业税收贡献，并使出口产品价格偏低，影响贸易收益并易引发国际贸易摩擦。这些多维危害表明，“内卷式”竞争已非单纯企业行为，而是制约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深层瓶颈。

形成此类竞争的原因较为复杂，主要源于产品同质化严重、转换成本低以及产能显著过剩三方面交互作用。当企业间产品缺乏明显差异，消费者轻易转向其他品牌时，价格成为主要竞争工具；若产能远超市场需求，降价虽短期抢占份额，但整体导致行业利润摊薄。产品过度同质化的根源在于创新能力不足与知识产权保护不力。创新滞后使新一代产品难以快速迭代，而侵权行为若得不到有效遏制，则进一步放大同质化问题，有时还涉及地方政府不当干预，阻碍司法维权。产能过剩则多受非市场因素干扰：一方面，部分地区为追求短期指标，通过补贴等方式刺激过度投资；另一方面，在亏损企业本应有序退出时，地方为维护产值、税收与就业，常采取措施阻挠退出，导致僵尸产能长期存在。此外，在新兴行业初期，企业为抢占未来市场格局，常展开激烈份额争夺，这一阶段的竞争若缺乏规范引导，也易演变为“内卷”。

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需要从多维度综合发力。首先，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建设，加快侵权案件审理速度，加大惩戒力度，营造尊重创新的环境。其次，优化政府行为边界，减少对市场准入与退出的不当干预，推动产能动态调整，通过市场化手段实现供需平衡。再次，完善反不正当竞争法律框架，强化公平竞争审查，针对低价倾销、恶意补贴等行为建立长效监管机制。同时，鼓励行业协会发挥自律作用，引导企业注重差异化竞争与品质提升。此外，从宏观政策层面，可通过标准引领、质量监管等方式，推动产业向高端迈进，减少低端重复建设。长远看，还需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促进资源向高效企业集聚，形成优胜劣汰的良性循环。只有多管齐下，方能有效破解“内卷”困局，为经济注入持续活力。

总之，“内卷式”竞争的治理不仅是短期纠偏，更是推动高质量发展、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内在要求。通过系统整治，不仅能恢复行业健康生态，还将为创新驱动与公平竞争注入新动力。中国经济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期，唯有破除此类低效竞争壁垒，方能实现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发展前景。